风从窗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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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

皆为本人亲自整理,内容包括 @清和润夏 四部曲以及碎拾已发表的所有内容。


非常感谢清和的授权……嗯很抱歉我断断续续骚扰了你半个多月。授权来之不易,原谅一个非常喜欢你的文同时看到别人也很想要文档便很想帮忙的人的热切的心。


但是呢,我们响应清和的建议,新来的读者或是以前的联网方便的读者重温,最好还是看清和的始发文字吧,下面的评论错过未免可惜。其实仅仅是看评论都能看很久,确实能学习到很多,也更能领会到文章的妙处。文档的主要用途还是为了以防万一私藏起来求一个安心,或是给那些联网不方便的人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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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远/李熏然】简单故事 续 10

子___子:

简单故事  续
10
“听说你要对我们医院的小护士负责?”凌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明明是调侃的语气,偏偏让人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林熏然简直想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无力呻吟状:“你们医院小道消息飞得够快的。”
凌远失笑看着他窘迫的样子,莫名觉得心情很好,李熏然撇嘴:“当院长的也这么八卦真的好吗?”
“话可是你说的,怎么?敢说不敢认?”凌远看了看时间,打算要走:“阿姨回家做饭了,你现在只能吃流质食物,别挑嘴,阿姨做什么你就吃什么,既然醒了,有事就叫护士,老老实实的,监护仪还连着呢,我一会儿还得去卫生局开会。”
李熏然听得一懵一懵的,除了点头也没别的反应,凌远给他倒好了水,又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李熏然这才大大咧咧地挥手:“韦主任看了,说挺好。”
凌远笑了,点着头,叮嘱:“嗯,他说好我就放心了,困了就睡,别勉强自己,刚才不就没做梦吗。”
李熏然笑容一艮,心虚地打了个哈哈:“你忙去吧,我不是重症病人了。”
凌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李熏然越发心虚,恨不能蹦下床把人赶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凌远临走还是没忍住胡拉了一下他头发,不带手套手感果然不错。
待凌远走了,隔壁陪床的大妈问李熏然和凌院长啥关系,他咋还亲自陪床呢?
李熏然摆着手:“他不是陪床,他就是……”然后自己也卡住了,抓抓头发想了想,对呀,凌远怎么这么像陪床呢?
从他回来到现在,见凌远的时间比见自己主治医生都长,在重症监护室,昏睡醒来经常能看见凌远坐在旁边。
这饭搭子有情有义的,李警官当即决定回头再让凌院长去买张彩票,祝他能中大奖。


到了晚上,李熏然又把他妈给忽悠走了,临床陪床大妈特别热情,说有什么事儿可以帮忙照应着,熏然妈妈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转入普通病房第一晚,李熏然觉得身上的伤就算疼也疼的轻多了,果然,还是在重症监护室里憋的,他这么想着,病房门就被推开了,一瞅见凌远那张熟悉的脸,李熏然没由来的心虚脸红,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呢,隔壁大妈就热情地打上招呼了:“凌院长来陪床啊!”
诶?李警官看看她,又扭头看看凌远,见他也有点愣了,急忙回头给大妈解释:“您误会了,凌院长不……”
“是啊,今晚我陪床。”凌远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戏谑地看着李警官囧着一张脸呈目瞪口呆状。
“你和小李是亲戚吧?”大妈终于开启了她的八卦技能:“我说小李不用他妈妈在这里,真是孝顺!”
“是啊,我拿熏然当亲弟弟,这个时候就该帮忙阿姨多分担一点。”凌院长笑容和蔼可亲,完完全全一张陪床家属脸。
诶?李熏然大脑刚重启完毕,听见凌远的话,又有点卡,这就陪床家属了?凌院长你画风变化是不是太快了?
亲弟弟?
帮阿姨多分担一点?
这口气听起来怎么像你才是我妈亲生的?
“小李生什么病啦?这么年轻身体应该很好才对啊!”
凌远一默,看了眼李熏然,后者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问这个问题,脑袋里依旧在懵着,凌远抿起一字笑容,而后无奈地叹着气:“年轻爱逞能,受了点伤。”
诶?李警官瞪圆了眼睛,谁谁谁爱逞能了?
安抚性地胡拉着李熏然的头发,凌远低头笑了笑:“这次该长记性了吧!”
他想到自己看到李熏然失踪的新闻时的心情,想到新闻发布会视频里李局长那张麻木又按捺着绝望悲恸的脸,想到熏然妈妈躺在病床上以泪洗面的那些日子,就好像刚才随着隔壁大妈的问题说出来的答案是真的一样。
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地往重症监护室去,是因为想看见李熏然,原来他是那么的想和这个人更亲近一点。
是了,这就是原因过程和答案。
李熏然乖乖地点着头,他从凌远的眼睛里看到了难过还有点别的什么。
李熏然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豁然开朗。
就是豁然开朗,凌远悟透什么人生真谛了?
凌远在床边坐下,见李熏然躺那儿冥思苦想,忍不住问:“琢磨什么呢?”
“人生真谛,”李熏然顺嘴溜了四个字,又压低了声音问:“你不是真来陪床的吧?”
“级别不够?”凌远笑着逗他。
果不其然,李警官又窘了,摇着头讪讪:“这不耽误你休息嘛,你这么忙。”
“今天第一天,韦天舒让我帮忙盯着点。”凌远扯着瞎话并不脸红。
李熏然“哦”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后兴致勃勃地问:“你最近买彩票了吗?”
凌远一怔,随即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无力感,睨了他一眼:“真是没心没肺。”
“我心和肺招你惹你了,让它俩好好待着不行吗?”李熏然翻个白眼,撇着嘴:“呐,别说我没指给你发家致富的明路!”
说他没心没肺真是一点没冤枉他,凌远叹着气点头:“好好好,你说号码我去买。”
李警官灵犀一闪噼里啪啦说着号码,凌远掏手机要记,电话刚好这时候打进来,凌远示意李熏然等一会儿,带着笑音接起了电话,听完那边的话,凌远表情沉了下来,语气沉稳地做了安排挂断电话。
“你去忙,我这里没问题。”李熏然。
凌远不放心,拜托了临床大妈帮忙照应着,才匆匆离开。
手术室那边来电话,廖老师被患者家属打了,凌远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不仅仅是关心廖老师受伤没有,还有他要如何处理这件事,等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被秦少白和韦天舒轮番炸了两次。
廖老师说患者家属只是情绪激动推了他一下,凌远看着廖老师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悲伤,再三追问真相,但是廖老师仍旧坚持自己只是被推了一下。
凌远看着廖老师远去的背影,知道他和老师之间有的不再只是意识上的差距,他自己在她曾以为坚不可摧的师生关系上留下了一道鸿沟。
韦天舒他们指责他在这种时候不站出来为廖老师主持公道,指责他为了自己的改革一再的牺牲廖老师,凌远听着好友的指责,只觉得疲惫不堪。
处理完事情,已经夜里十点多了,凌远走在空旷的医院里,长长的走廊回响着他自己的脚步声,窗户外的世界一片黑暗,走廊里的灯光照亮着他走过的每一步,凌远蓦地停下回头看向走廊尽头,灯光尽处,一片昏暗。
只是一瞬间,他想起了李熏然,想起他柔软的头发和那双特别有内容的眼睛。


凌远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被病房里浑浊的空气给顶得顿了顿,病房里黑着灯,只有李熏然床边的监护仪闪着点微弱的光,门一打开,外面的灯光撒了进来,凌远就着这点光亮去到窗户旁,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隙,清新的空气得以进来,凌远这才悄悄来到李熏然床边,走近一看,李熏然睁着双大眼盯着自己呢。
“把你吵醒了?”凌远弯腰搬过凳子,小声问着。
“没有。”李熏然:“我没睡。”
“又不敢睡了?”凌远笑着往上拉了拉被角。
李熏然摇头,笑了笑没再接这茬,凌远听着临床老夫妇此起彼伏的鼾声,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不睡了,李熏然见他抬眼去看隔壁床,忍不住也咧开嘴乐,满是羡慕地看过去:“能这么睡个好觉,呼噜震天我都不醒。”
“你当然不醒,轮到别人睡不着了。”凌远习惯的看向监护仪,听到李熏然问:“你没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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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衍生/杜方】36岁老杜和18岁小方的荷尔蒙(12)

墨色琉璃:

(12)


一顿饭吃的很愉快。毛利民是什么人,跟了杜见锋这么多年,哪句话该讲哪句话不该讲,再没有比他更明白的。他带着弟兄们专讲杜见锋糗事,哄方孟韦开心,杜见锋吹胡子瞪眼睛威胁,不过是装装样子,他也不真怕。


总之,一顿饭热热闹闹的吃下来,没有冷场,也没有提一句正经话,杜见锋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吃罢饭,毛利民叫着大家帮着收拾干净桌子,就带头告辞,说以后再来看望旅座。有不开眼的小子不想走,被他给了两巴掌硬拖走了。


杜见锋把他们送走,回来看方孟韦在收拾东西,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他说:“别忙了,快让老子好好抱抱亲亲。”方孟韦拍拍他的手说:“别闹,我给你带了两件衬衫,你试试合不合身。”


杜见锋说:“试啥试,一会儿还得脱,媳妇带的没有不合身的。”方孟韦瞪他一眼,他不敢说下去,只好乖乖的脱掉外衣穿上衬衫。方孟韦仔细的给他抹平褶皱,后退了两步打量,满意的点点头:“还算不错。”“好得很好得很。”杜见锋说着,急不可耐的脱掉衬衫就来抱方孟韦。


方孟韦从他手边躲开,后退了一步说:“不行,我得走了。”杜见锋先是惊愕,然后沉下脸来骂道:“他妈怎么回事?刚来就要走?”方孟韦冷淡的说:“临时有点事,本来来不了的,赶着时间来了,现在也该回去了。”说的不是实话,他只是恼怒杜见锋的若无其事。


“不行!”杜见锋突然提高嗓音,“老子他妈说不行!”方孟韦一怔,杜见锋对着他从来都是百依百顺,向来只有他任性耍脾气,杜见锋都是哄着顺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今天突然之间对他横眉立目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他居然真有些怕。


但是片刻之后他就恢复了平日的强硬,微仰起头冷着脸说:“怎么?我走不走要你来管?”“屁话!”杜见锋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老子当然要管,老子说不准走就不准走!”


方孟韦不知道他哪儿来一股子邪火,自己的邪火也被勾了上来,于是冷笑道:“杜旅长好大的官威,我今天非走不可,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办。”说罢他转身就走,几步到了门口,就听身后杜见锋赶了上来,他回身要阻挡,却见杜见锋一俯身从他腋下一钻,然后猛然站起,将他扛在肩头。


又来这一套,方孟韦又惊又怒,踢打着叫:“放我下来!”杜见锋回身到床边,硬生生的把他摔下来,自己也顺势压上去。方孟韦气得满脸通红,奋力挣扎,却被杜见锋压得死死的,他抬头想骂,看见杜见锋的眼睛却有些心惊。


他从未见过杜见锋发怒的样子,平日里杜见锋都是装痞耍赖或是嬉皮涎脸,此刻目露凶光,面色铁青,眼角眉梢,尽是杀气。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论对他多么温柔,终究是杀过人的。


杜见锋眼中寒光一闪,一手抓住方孟韦两只手腕另一只手两下拉掉他的裤子,用膝盖顶开他的腿就要硬上。方孟韦惊慌失措的叫了一声:“杜见锋!”他知道这样毫无准备的硬来几乎可以撕裂他,他看得出杜见锋真的打算这样做,他被吓住了,他这一声喊带了惶恐和乞求。


杜见锋低着头,粗重的喘息着,头发遮住他的脸,方孟韦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停了下来。“杜见锋……”方孟韦又叫,这一次,杜见锋慢慢松开了手,迟疑了一下,坐起身,背对着方孟韦说了一声:“对不起。”声音异常疲惫,然后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方孟韦坐起来,呆呆的盯着房门,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那天他早早的回了家,仆人交给他一封信,方孟敖寄给他的。信上说和日寇激战正酣,每次出战都有战友伤亡,但是若无牺牲,国土怎得保全。他说孟韦,如有一日牺牲的是我,你不必悲伤,为国捐躯乃我所愿,唯盼早日驱除日寇,还我河山。


方孟韦久久的盯着这几句看,大哥如此,杜见锋又何尝不是这样?他自己原也应该捐躯赴国难,即使退避后方也该积极为国出力,哪里有资格去阻止杜见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对着北方暗沉的天色,心慢慢的沉静下来。国事如此,个人感情不足挂齿,即便与杜见锋分离,他也会振作起来,为国所用。相信就如杜见锋所说,胜利就在前方,他们终会在和平的日子里相逢,到那时,就再也不分开。


他很晚才睡,第二天要上班,他照例早早起床吃完饭,然后步行去上班。方步亭家规很严,他现在没有职务,方步亭就不准他坐车上下班。所幸警局离得不太远,他干脆步行,就权当锻炼。


因为出门早,街上还是静悄悄的少有人迹,他一身警服快步走着,突然见路边树上靠着一个人。开始时他只是扫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但是对方见到他却立刻挺直了身体,向前走了两步,他才留心看去,立时呆了——杜见锋。


他怕被门房看见,连忙过去问:“你怎么这个时候在这里?”杜见锋面色有些疲惫,带了尴尬的表情说:“我是来道歉的,昨天我太混蛋了。”方孟韦心里一痛,低声说:“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的态度也很坏。”


杜见锋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长出一口气说:“我就怕你生我的气,再不理我,你走之后我就追了来,又不敢上门找你,正巧看到你站在窗口,知道那就是你的房间,我就看着你的窗子守了一夜。”


方孟韦吓了一跳:“你就在外面守了一夜?”杜见锋点头,指了指一个角落,方孟韦看见那里一地烟蒂。他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低了头拉住杜见锋的手哽咽道:“是我任性,你不用顾虑我,你去打仗,我等你,不管一年两年还是十年八年,我等你回来。”


杜见锋身子一震,方孟韦说:“我19岁,但我早不是个孩子了,我就跟你明说了,你这一去,无论生死,再不会有人能替代你的位置。”


杜见锋的眼睛里瞬间有了泪,被子弹打过被刀砍过,他没有落泪,手下的弟兄死在他面前,他没有落泪,今天,他却忍不住眼泪。方孟韦视线笔直的看着他,紧抿着嘴唇,年轻的脸上带着格外严肃的表情,他知道他决心已定,不可更改。


他爱极这个人,这个人让从来不畏生死的他变得瞻前顾后,但是那并不可耻,因为他也让他懂得生的可贵。他依然会去无畏的作战,这一次,不仅是为保全万里河山,也是为了保他的平安。


他把方孟韦紧紧的搂在怀里。


“等我,孟韦,”他说,“我一定会回来。”


PS:


杜见锋会失态发怒的原因,参见《蓝宇》中两人分手前撕破脸的争吵和《断臂山》两人分手前打的那一架。

【谭赵】昼夜(三)

辞镜:

还是那句话,写的不好,请诸多见谅
不想废话
各位晚安么么哒
正文开始




  第一个小目标,比如先睡了赵启平
  
  
  
  
  “你别动!”
  “你就站那,不许动!”
  
  小赵医生跑上楼,嘭一下关上门,一脸见了鬼的样子,悄悄地挪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高大的人影久久伫立,真的动也不动。赵启平捂脸,心道完了。这特么表白表的太草率了,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预兆。有钱人的脑子都有病!谭宗明打了个喷嚏,心说感冒了?
抬头向上看,冷硬的窗帘把自己阻隔在外,看得谭宗明一阵悲哀,说的是实话,理应没问题啊,自己这是被讨厌了?人生真是失败。谭总表示,我们要贯彻党的领导,不抛弃,不放弃。失败了就继续嘛。谭宗明安慰了一下自己,回去思考人生。
  曲筱绡看着赵启平顶俩黑眼圈,差点哎哟出声,她对赵启平用情不深,喝顿酒,放空几天就缓回来了,不过这个。。。是个什么情况?
赵医生失恋啦?
  “我没失恋,也没失身。”赵启平对曲筱绡丰富的想象力表示无语。不过还是凌院长好,看见他第一句话“不管你昨天干了什么,你要是敢这样上手术你就完了。”然后迅速对来送饭的小李警官笑的一脸春风明媚,赵启平瘪嘴对着冒着热气的饭菜翻白眼“赵医生一起吃吗?”小李警官真是个好人,不过院长你的眼睛再撇就出来了,好好,你有对象你有理。
  赵启平懒得去食堂面对油汪汪的食物,干脆买个三明治,啃的热火朝天。自己什么时候能有人给做顿饭呢,塞完最后一口,原地转椅子玩,顺便瞎想,谭宗明,这人会做饭吗?估计连火都不会开,会不会把厨房炸了。赵启平盒盒的乐,觉得自己可能脑子也有问题。估计是面对太多或浪漫或青涩的表白,突然有个异类出来,一时间没刹住而已,对,就是这样。赵医生自我催眠,不过谭宗明还真是他喜欢的类型。。。
  赵启平静默了三秒钟,拍案而起。没刹住个屁,就是有好感。小赵医生向来不喜欢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院里的小护士觉得赵医生是不是经历了什么情感问题,好家伙,办公室里笑的呵呵呵,然后一阵砸桌子,这不符合平时的人设呀?
  
  
  “老谭,我觉得你需要休息。”安迪贴心的给出建议,谭宗明没看她,只是问“我看起来很累吗?”安迪思考了两秒“不,你现在看起来神经衰弱。”其实不仅是神经衰弱,安迪腹诽,看起来已经不想活了。“怎么?小赵医生不好追?”谭宗明继续看天花板“我追了他半个月了。”安迪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小曲还追了一个月,老谭你还是缺乏经验。”谭宗明终于坐直,双手交叉“其实我觉得追男人应该换方式,所以我没有只花钱,我是不是表现的不明确?”安迪想了想当初赵启平让自己帮他发展施主时的样子,忍住没说,只轻咳了一声“赵医生爱玩,老谭你可以。。。”她看到谭宗明在打字“你在干嘛?”谭宗明终于露出了一个看起来算是愉悦的表情,晃晃手机“感谢上天赐给了我一个万能的秘书。”


  
秘书小姐正在欲哭无泪的查地方,万恶的资本主义。不过秘书小姐还有更重要的用途。
  秘书小姐追人第一式
  和他身边的人打好关系,使之成为内部人员。
  谭宗明和凌远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大眼。李熏然咔嚓咬苹果,没好意思嚼。
  两个人终于开口
  “一栋。”
  “两栋。”
  “成交。”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李警官看着貌似行贿现场,愣的苹果差点掉地上。谭宗明风度翩翩的离开,李熏然很配合的一脸懵逼。
  “老凌?你们这。。。”
  “进行了不错的交易,晚上吃什么?”
  “糖醋排骨。”
  
  秘书小姐追人第二式
  了解对方,可为以后行动进行铺垫
  
  赵启平,第一医院杏林分院部骨科主任医师,男。。。。晚上出入各大酒吧,其中有几个,里面玩的人性向不明。谭宗明点头,性向对了就好办了。
  
  秘书小姐追人第三式
  等待时机
  
  谭宗明看着秘书小姐“然后呢?”
  秘书小姐一愣“等。。等啊。”
  安迪在一边随便丢给谭宗明一本文件
  避免对上秘书小姐眼神求助
  谭宗明差点拿出小本记下来,第一次求知欲爆棚“等到什么时候?”
  谭总你这样问一个没有对象的女孩子是不道德的。秘书小姐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想辞职,你是老板你开心就好。
  
  秘书小姐没辙了所以最后一式
  表心意,最好带上点礼物。
  
  
  赵启平发现自己清闲了很多,那个说自己认真的人,三天没出现。小赵医生很乐观,想想他,大概是死了。赵启平牙痒了三天,特别想得谁咬谁。板正对白大褂裹不住一颗狂躁的心,直到第三天下班,某个磨牙器站到眼前了。赵医生很舒心,正在想一会怎么解气
  “赵医生下班了?”
  废话你说呢?“嗯,谭总有事?”
  对面的人笑得一脸褶子“我是来和凌院长来谈投资项目的。”
  哦,你大爷“那不打扰了。”赵启平脸上平静如水,迈开长腿就走。
  谭宗明慌忙把人拦住“赵医生,我其实也是想问你,三天前的事。”
  赵启平皱眉毛,一肚子火,没什么好气
  “那也要问问谭总,问问您这颗心到底是不是真的。”
  谭宗明忽然静默了,赵启平垂下眼睛,自嘲的笑了笑
  “这个,你可以自己问问。”
  
  赵启平瞪着圆眼睛看他,有点不解
  谭宗明笑 一指赵启平的心口
  春日的暖阳正落山,留给人们些许温存
  
  那个男人淡然开口
  
  “我的心在你那,赵医生自己问问他,怎么样?”
  
  赵启平又当机了,心里想着真丢脸。


         谭宗明决定给秘书小姐涨工资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然远】那么骄傲03

尘埃里(๑´ㅂ`๑):

本质甜文,不甜不要钱╭(╯^╰)╮


———————————————————————


    李局长虽来到新城,但他有自己的工作,能和李熏然说上话的时间少之又少。在离开新城的前一天终于空出了一个晚上,跟自己儿子在外边吃了顿火锅。


    从上次见过凌远一面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月。可李熏然在跟自己父亲吃晚餐的时候还是有些食不知味。


    在分开的七年里,李熏然总是不自觉地回忆起他和凌远的种种,至今没能走出这段失败的恋情。


    重逢时凌远的冷漠超乎了李熏然的想象,当时李熏然只是愤怒,后来想了又想,就越来越伤心了。


    李熏然苦着脸在火锅里捞着青菜,李局长叫了他几声,他都没听见。


    李局长没忍住,拍开了李熏然的筷子。


    筷子脱手落在了桌子上,李熏然这才抬起头问:“爸,怎么了?”


    “我看你这爪子也该伸进锅里烫一烫了,”李局长说道他,“还问我怎么了,你又咋地了?叫你几声你都没听着。”


    “有点心事。”李熏然说着问服务员要了另一双筷子,这次他学乖了,懂得用漏勺捞东西了。


    李局长一听,有情况啊。他问自己儿子:“有喜欢的人了?”


    李熏然啃着白菜帮子直叹气。


    “儿子,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说?”李局长积极地做着李熏然的思想工作,“你爸我好歹是个过来人。”


    “您得了吧,当年还是妈倒追的你,跟我这情况完全不一样么。”李熏然又捞了一块山药出来。


    “果然是有喜欢的人了,你想追她,她还不怎么搭理你?”李局长迅速做出了合情推理。


    李熏然这才发现自己被父亲套话了,含糊地说:“这事儿我可不敢跟您说,到时候您非得揍我不可。”


    李局长压低了声音,一脸探究的表情:“未成年女学生啊?”


    李熏然一个不注意,把整个鱼丸给吞了下去,哽得直拍胸口,喝了两杯的凉茶才把鱼丸给顺了下去,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爸!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不堪的一个人吗?!”


    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


    李局长十分淡定地捞了一勺子牛肉丢进李熏然的碗里:“多吃肉多吃肉。”


    李熏然委屈地吃起了碗里的肉。


    父子俩一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而后李局长提出要去李熏然现在的宿舍看看,李熏然便领着李局长回的宿舍。


    到李熏然现在这个级别,已经能申请到单人宿舍了,一室户带厨卫阳台,面积不大,但一个人可以住得非常舒服。


    李熏然把宿舍打扫得很干净,被子叠成豆腐块搁在床尾,单位配备的东西一样不少,单位没给配的玩意一样不多,看着不错,实则有些缺少生活气息。


    不太像是要在这里常住的意思。


    “你现在都住这儿?”李局长的手指在书桌上擦了擦,几乎没什么灰尘。


    “工作忙了就住办公室里。”李熏然问心无愧。


    “好。”李局长颔首,随后语重心长地说,“儿子啊,在感情问题上,有难处?”


    李熏然有些狼狈地笑了笑:“您真不揍我?”


    “你都快三十了,我还打得过你?”李局长这么对自己的儿子说。


    李熏然对李局长的建议非常心动——七年了,他真的很需要一个能理解自己并给出建议的人。


    确认再三之后,李熏然将自己和凌远的事情委婉地告诉了父亲,为了避免自己父亲去找凌远的麻烦,他甚至把凌远的名字和工作单位都给换了一下。


    结果就是,新城刑侦二支队副队长李熏然不敌从警将近四十年的老爹,被一凳子砸断了胫骨。


    咔擦一声,十分清脆。


    “不是说不打人吗?”李熏然抱着腿坐在地上龇牙咧嘴。


    “你怎么不知道躲呢?”李局长反过来埋怨李熏然,“我揍你你可以跑啊!”


    好有道理,李熏然竟无言以对。


    “腿怎么样?”李局长还是关心儿子的,虽然对方在五分钟前刚跟自己坦白,他在十九岁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大自己六七岁的男人还跟对方保持了三年的恋爱关系,分手七年还好死不死的想着对方。


    李熏然根据自己丰富的受伤经验回答道:“骨头应该断了。”


    李局长这会儿也顾不上发火了,还能怎么办,叫救护车吧。



    同一时间,凌远正从自己的办公室往外走,边走边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都这么晚了,还喝什么酒?”


    “聚一聚嘛大忙人!我有个朋友的妹妹也来了,你们医疗系统的,不认识一下?”


    凌远无奈道:“我是真的没时间……”


    变着法儿想往他怀里塞人的,可不止电话里的这位朋友一个,不过这个人大概是最执着的。凌远的左手无名指上戴上了银色素圈,心想如果自己逃不过去,还能用“已订婚”来拒绝对方的“好意”。


    不过事情没有他想得那么糟。凌远和那人在电话里扯皮,出了电梯经过一楼急诊科,正巧有一辆救护车准备去接病人。凌远依稀听到他们说人手不够,干脆就让急诊科的医生留在了医院,自己代替对方跟救护车出去。


    “真不好意思,临时要去接一个患者,以后再说吧。”凌远说罢立即挂断电话,在急诊科寻了件白大褂换上,坐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驶出第一医院的时候,凌远问了急诊科的护士这是个主诉什么患者,听到护士说腿部骨折的时候,他的心情还是非常轻松的,全然不顾他身边的人从护士到司机见了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等救护车走到新华路,凌远开始感到不妙了,因为市公安局就在这条路上。几分钟后,救护车乌央乌央地拐进了市公安局单身宿舍,凌远心想: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报着一丝侥幸心理的凌远跟着护士护工来到患者所在的楼层,开门的是一位威严的老警察,坐在地上那个断了骨头的患者,不是李熏然,还能有谁。


    凌远明面上没有失态,内心却着实有些不平静,从天灵盖一直麻到了脚后跟,浑身难受。


    可是帮李熏然固定伤腿的工作还是得他来做。


    归根结底,他还是担心别人把李熏然的伤处弄出点什么问题。


    他从护士那儿拿到了纱布和简易夹板,半跪在了李熏然的身边,他一直低着头,所以才没有对上李熏然那双充满了惊诧的棕色眼睛。


    “医生,我儿子这腿……”李局长关心则乱,竟没看出儿子明显的紧张。


    “怎么弄的?”凌远随口问了一句,然后问护士要了把剪刀,剪开了李熏然的裤腿,把伤处暴露出来。


    “我打的。”李局长悔不当初,心想自己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把儿子的腿给打折了啊。


    李熏然的家事自然轮不到凌远来表态,他只是对李熏然说:“可能会比较疼,忍一忍。”


    “知道了。”李熏然回答道。


    这是七年以来,凌远对他说的第一句“人话”。李熏然有些感慨,如果这一幕发生在七年前,李熏然或许会向凌远服软。


    现在……他可闹不清凌远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凌远在半个月内光速结婚了?还是专程戴着戒指来气自己的?


    李熏然迅速排除了第二个选项,因为据他对凌远的了解,对方不至于会无聊到这种程度,于是觉得更难过了。


    此时的凌远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定了定神,下了狠手将李熏然已经断裂脱位的骨头固定回了他们应该在的位置。


    李熏然疼得小腿肚子都抽筋了,整个人也颤个不停,不过他很硬气地一声都没吭。


    “固定好了,下楼吧。”凌远站了起来,他说罢才发现,老警察显然是不太方便背李熏然下楼的,跟自己上来的护士护工还都是女性。


    不巧,真是太不巧了。


    背起李熏然的时候,凌远还在给自己找理由:这就是一个骨折的患者,自己只是选择了一个最为稳妥的方案而已。


    直到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后领落在了他的脖子上,凌远才不得不承认,即使分手七年,对方出了这种事,他还是会觉得非常心疼。


    李熏然比以前重了不少,凌远背着他下楼变得有些费力了,想当年李熏然最爱在他做饭的时候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扑出来,挂在自己的背上,然后一边问“是不是被吓到了”一边哈哈大笑。


    当时内心的喜悦,凌远至今都念念不忘。


    所以分手七年,按李熏然从前那不科学的说法,自己基本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凌远”了,可他还是接受不了除了李熏然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因为没有哪个人能像当年的李熏然一样让自己感到作为“凌远”的价值了。


    不是当年那个窜得很快的凌副主任,亦不是现在这个左右逢源的凌院长,只是相貌尚可脾气糟糕的凌远而已。


    正因为李熏然对他的喜欢太过纯粹,所以有杂质的感情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几十级台阶不长不短,等李熏然躺在了救护车内的担架床上时,凌远已经看不出他的眼睛有什么异样了,表情也非常平静,平静到让凌远想折磨他的伤腿的地步。


    到了医院,李局长去办入院手续,凌远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他看着李熏然在急诊科医护人员的簇拥下进了急诊室,自己则取了车回家。


    两层的复式对于凌远一个人来说太大了,整个房子都跟着没有人气,一到冬天冷得要命,不开空调凌远自己都呆不住。


    洗漱过后,凌远望着天花板,始终无法入睡。


    凌远有点烦躁,一股脑地掀开被子,从衣柜里随便拿出了套衣服就往身上穿。


    他还是不放心李熏然。


    赶回医院的途中,凌远经过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短暂的思考之后,他折返回来,买了一瓶甜牛奶。


    这个牌子是新城本地的,李熏然不喜欢纯牛奶,对酸奶的接受度也不高,倒是对这种甜牛奶十分偏爱,睡前总要喝一瓶。夏天喝冰的冬天喝温的,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凌远走到骨科病房的时候,李熏然刚做完固定手术,在止痛药的作用下睡得安稳,李局长也申请到了床位,就睡在李熏然边上。


    凌远左思右想,还是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到李熏然的床边,将那瓶甜牛奶搁在了对方的床头柜上。


-tbc-


李熏然:一个道具石膏能分别用在两个剧组里真是太好了。

【谭赵】庐山烟雨浙江潮(二十一)

Lillian·Firth:

   二十一、


       谭宗明好像很有兴趣,他亲自去屋里搬了木桌和凳子,将棋盘摆在了桌子上。
       赵启平饶有兴致地打开雕刻精美的棋盒,里面的棋子玲珑剔透,是用玉雕成的,触手生温。饶是赵启平这种门外汉也知道这一定是上好的玉。


         资本家,他把玩了一会儿便放了回去。


        赵启平果然不会下棋,这是谭宗明看着棋盘上黑子越来越少,最后快消失才得出的结论。


        而且,棋品也不好。


        “该你了。”这是淡定的谭宗明。


        “嗯。”有些抓狂地的赵启平。


        十分钟后。


        “该你了。”


        “知道了,老谭你怎么这么啰嗦。”


        ……


        “应该下这里这样你黑子的气就可以通了。”谭宗明有些无奈,自己明明和他讲过规则的。


         “哦。”谭宗明无奈,赵启平更无奈,自己是真不会下啊,讲了规则又怎么样,你一个老手好意思欺负菜鸟吗。显然他已经忘记自己悔棋耍赖的事儿了。


         连输三局后,赵启平面无表情地拿起了棋盒中的一枚黑子。


        “这盒棋是姆妈生前最喜欢的。”谭宗明研究着棋局,心想是不是要让赵启平赢一局,虽然他现在跳脚的样子自己很喜欢。


         “我……”赵启平拿着棋子的手僵住了,原本威胁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棋子,用略带沉重的语气说:“既然是令堂的爱物,那赵某就……”


       谭宗明手里夹着一颗白子思考着如何不动声色地输棋,听到这话,他抬起头来,淡淡地看着赵启平,眼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棋是用来下的,该你了。”


        赵启平:“……”
        我是真的不会下啊,我不是谦虚,你看不出来吗?!


         ……


        又是十分钟。


        其实赵启平是会一点围棋的,谭宗明与他讲过诀窍,他也是懂得,奈何谭宗明的水平太高了,两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谭宗明的母亲是个围棋爱好者,他从小耳濡目染,再加上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谭宗明晚上失眠,就起来研究棋谱,棋艺自然不在话下。


        “你应该下这儿 。”谭宗明用手轻轻地覆在了赵启平的手背上,慢慢将棋子推到了正确的位置。这是第二次,谭宗明第二次与赵启平有过肌肤之亲。


        手背微凉,人面桃花 ,相映红。

【凌李/庄季】云之上(09)

猫爪必须在上:


目录





晚上李熏然去找凌远拿衣服,办公室锁着门。走廊逮了个护士打听到凌院长正手术,他折腾了一天这会儿也不着急走了,索性窝在走廊长椅上闭目养神。




睡着简直是一定的。




凌远脚步发虚走回来,看见李副队栽歪在他房门口轻声打呼噜,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头垂得特别低,拿发旋儿对着人,睡成了一个球。




凌远叹了一口气,跟着四仰八叉坐到长椅上葛优瘫。两个累死鬼饭不吃家不回,莫名其妙共同分享了一会儿走廊寒冷的空气,凌远脑子发懵胃也不舒服,躺下了就不想动。他换了个姿势,铁椅子随着身体扭动极不给面子的刺啦一声,李熏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陡然惊醒过来。




他浑身肌肉骤然紧绷,几乎瞬间扭头盯向声源地,眼是凌厉的红。




凌远皱皱眉,开口打破寂静:“李副队,是我,凌远。”




李熏然僵硬了片刻,缓出一口气,肩膀跟着塌了下去:“不好意思啊,睡懵了。”


笑容一上脸,整个人的气场便顿时笼罩了上他平日的活泼模样,李熏然拿两只爪子粗暴地揉揉脸又甩甩头,卡巴着眼睛回神。




凌远见他没别的反应也没多问,心里画了个魂儿,感觉李熏然多少有点强压后的应激反应,精神高度紧绷,身体习惯性不放松。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本人意识不到,总归潜移默化影响生活状态,有机会还是该带他出去散散心。




凌远暗忖,嗯,首先得有机会。




李熏然缓过劲儿,站起来伸懒腰,一个懒腰哈欠连天:“凌院快开门让我拿衣服回家睡觉,困成狗了。”


懒腰伸成他这样的着实很少见,前扭后扭转脖子甩腿做全套,凌远看着好玩儿,窝在那儿不动,吭哧吭哧乐。




李熏然不高兴了,一爪子拉住凌院长胳膊往上拽:“快起来快起来。”


人瘦瘦巴巴劲儿倒挺大,凌远措不及防被拽了个趔趄,眼前一万个小蜜蜂,捂着胃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李熏然被他吓够呛,手忙脚乱扶着人。




凌远半弯着腰靠在李熏然身上又是难受又是幸福,感觉自己眼前摆着一面硕大的电视墙,循环播放闪烁的雪花列阵,同时友情附赠低频嗡鸣配乐。一把老骨头着实经不住折腾,他有苦说不出,闭着眼睛摆了摆手。




李副队眼睛瞪成个铃铛:“我我我送你回家。你车钥匙呢?”




低血糖发晕的待遇还不错,有人送。凌远葛优瘫的地点从长椅挪到自己车后座,被塞进去的时候哐当一声撞到脑袋。他苦中作乐,权当欣赏小李警官一惊一乍闹乌龙的情景喜剧。不知道到家门口能不能顺利邀请人留宿一晚。




新市的夜色从不吝啬绚烂华灯,凌远枕着西装外套在车后座平躺,两只腿委委屈屈蜷缩着无处安放。这个视角很少见,自上而下透过一点窗隙望出去,霓虹与路灯混成斑驳陆离的光带,商业区林立的高层庞大身躯上不断变化的logo和广告语不容置疑地宣示主权。




城市机器安然有序地运转着,轰鸣声掩盖住心跳。凌远是个合格的商人,他懂得把握一切事物的规律,捏着脉门步步为营,理性,不矫情。早年在国外跟导师参加圈子内交流会,欣赏近乎艺术品一样的改良机械心脏概念模型。


人类在未来的某一天,没有脉搏,没有血液,说不定一样可以健康地活下去。


而今的热血浇灌成养料。




古老的年代里,医者救死扶伤全凭一颗人心。后来社会愈发展,规则愈完善,科技愈进步。救死扶伤不再单纯依靠道德与家学传统,良好制度成为保护鲜花的重要条件。他提倡医改,信仰量化,敦促状况可控,这是好事。




而等到不需要心跳的时候,喜怒哀乐被完美数值化的时候,热血浇在哪里,又将何去何从,凌远不知道。




李副队开车很稳,转方向盘时露出一小截细瘦的手腕,看起来轻轻一掰就会断掉,不知道怎么就蕴含了那么大的力量。


凌远纵容自己发呆,发着发着又好奇起来,溜边儿打听:“李副队为什么做警察?”




见了鬼的烂大街问题,性质稍微特殊一些的从业者大约都会被问十万八千遍,为什么做老师,为什么做律师。




李熏然顺理成章反问:“凌院长为什么做医生?”


“我父亲是医生,自然跟着学医了。”


“一样,我爸是警察,我从小到大认识的叔叔伯伯全是警察,小时候警校是游乐场来着。”




凌远不提他眼睁睁看生母饱受折磨时若压千钧的无能为力。


李熏然不提他等李局长带队执行任务回家时束手无策的担惊受怕。




就像总有人会一路顺风顺水如有神助,别人夸他运气好,看不看他背后多少心血,仿佛命运女神手握世界上最富饶的宝藏,一切成就归功于她指尖轻轻划拨。




“人民公仆挺辛苦。”凌远笑笑。


“以前带我的老队长安慰我们,警察辛苦一点是好事,警察苦,平凡百姓才不苦。”


李熏然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非常自然。眼角弯出的一点笑纹隐晦地诉说他其实年纪已经不小,光影掠过的车内,只有这个回眸的光亮。




李副队做事不喜欢规划,生活懒散死宅,脾气通常挺好,有时候甚至有点老好人。凌院长严谨有序自控力优秀,工作至上,私生活平淡枯燥,为人严肃,不太好接近。


他们看起来这么不一样,追本溯源到那一点不常为外人道也的内核才发现,分明是同一类人。


凌远不自觉地想接近,他看着永远热血的小警察,感到自己内心那个不常被人理解的少年有了栖息地,他的严厉与架子没有用,小李警官调皮地看他,拨开外壳,和少年坦然对视。




来握个手吧,我能看到你。




看得到贪痴憎恨,看得到腐烂溃败,也看得到夜幕下的萤火。


凌远,热爱这生命力。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凌远在平稳行驶的车后座昏昏欲睡,他半阖着眼睛,李熏然的侧脸明明灭灭,他想,真的好,他们不赶时间。




#




然而时间向来不等人。




车开到目的地,凌远已经睡着了。李熏然看他睡得熟,索性没叫他,把他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掖进脖颈间。


后座温和悠长的呼吸声让他安宁,他把座椅放平一点,靠在上面发呆。






小区院里的路灯散发着昏暗的光,映在倒车镜里影影绰绰,间或出现若隐若现的红色亮光。李熏然起先没在意,后来越看越奇怪。


那红色亮光大约是明灭的香烟,这么晚了,有人在外边一直没有走。


他不动声色地提起精神,将靠背调直了。




大约三四个人走到车前,其中一个叼着烟的敲了敲车窗。


李熏然不打算开门,和男人僵持对视,心思急转如电。来者不善,明显特意在单元门口蹲守等人,他开着凌远的车,身上还穿着凌远的医师袍,趁着夜色看不清,对方多半以为他是凌远。


来的是谁的人?最好的情况无非是堵在附院院长门口托关系走后门,最坏的情况,白天刚逮捕疑似与走私案牵涉的凶徒,晚上同伙计划或威胁或绑架。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李熏然都不想拿凌远冒险。他平躺睡着,如果来人不强行进车里,很难发现后座还有人。




这车门还必须开了。




这个决定做的没有丝毫犹豫,李熏然打开车门走下去,锁车,身体挡在车窗前面无表情:“什么事?”


“凌院长?”


“下班时间,没有院长,身体不舒服可以第二天到附院挂号,这个时间过来,不太礼貌吧。”


“凌院长说笑了。”男人抱着膀,“有点事找您,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李熏然舒出一口气,甚至觉得庆幸。幸好他忘记穿外套,借了凌远的医师袍,幸好他见办公室锁门没先走,幸好凌远不舒服睡着,幸好他开车送凌远回家。幸好他现在在场,而不是第二天早上接到什么见鬼的报警电话。




他巴不得跟人换个地方说话,把车和凌远好好留在这。


李熏然故意做出为难而不满的神色,双方沉默片刻,他像是在胁迫面前妥协,紧张地舔舔嘴唇。


“行吧,换个地方说。”






TBC





你来我往.thirty-six

云飞:

写在前面~
我不会做链接,感兴趣的朋友可以从本博带法拉利图片的那个段子看起,算是开头,之后都算连载。
这是最后一章了,之后应该会有几个番外~
感谢大家的鼓励和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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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平回到附院开始照常上班,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护士们依旧跟他插科打诨,鉴于谭宗明不再出现在附院门口,偶尔会有人按耐不住八褂之心,见缝插针的去套他和谭宗明的关系。他都“呵呵”一笑,不了了之。

赵启平明白自己和谭宗明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同性恋者,所以当曲筱绡借安迪的名义将他约到欢乐颂公寓,并且关上房门,在他跟前脱个精光的时候,他并没有试图去阻止她的行动。然而,也仅止于此,他看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始终面容平静。
曲筱绡在赵启平的眼中,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捕捉,她不甘心,又不得不逼迫自己放弃。而赵启平心里终于肯定,他这一生里的放荡不羁,除开谭宗明,都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经历。
赵启平扬手拍拍自己的脑门,对曲筱绡满怀歉意的道了一句:“对不起。”

回到佘山之后,赵启平对谭宗明说:“谭先生,我的心已经被你收走了,你再也不用担心你的心会受伤,因为你也可以让我的心跟它一起碎掉。”
这是一段多么直接又美妙的表白,谭宗明微笑着,他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将人一把抱住。



上海的弄堂最早出现于19世纪五、六十年代,由于小刀会在老城厢起义,上海人开始往租界里跑。在租界的外国人为了挣到中国难民的钱,按照伦敦工业区的工人住宅的样式,一栋栋一排排,造出了几百栋房子,那就是租界弄堂的发端。到1872年,玛意巴建起上海兴仁里,上海人开始了弄堂里的生活。

相比于外滩的新潮时髦,弄堂里的岁月是苍老却鲜活的,它是另一番旧天地,夹杂着实惠与世俗,包含了阴柔和优雅。
赵启平带着谭宗明走进同福里时,见到那些小小的阳台上,晒着干菜黄豆,挂着火腿咸肉。谭宗明看一扇小木门就住了好几户人家,里面的女人刚洗好头,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在路边晾晒毛巾。老人们在公用水池边上择着小菜,闲聊中对着来人一阵打量。谁家的电视里在放申曲,婉转的唱腔顺着窗台扑向四面八方,走出几步却又听不见了。一群小孩子打杂货铺里出来,嘴里统一含着棒棒糖,嘻嘻哈哈的,鸽群一般“呼啦啦”的过去了。


赵启平指向他们面对着的,最靠里那座一楼一底道:“就是那里。”谭宗明跟着他走近那座房子,门没锁,应该还住着人。
两个人站在屋前,谭宗明看着赵启平漫溢了回忆的目光,笑着说:“进去看看?”
不想做无谓的打扰,这里已经是别人的家了,里面是不再相同的生活习惯,不相干的另一个世界。赵启平正要摇头,门突然开了,一个高高瘦瘦,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同时对上的三个人俱是一怔。
赵启平瞪圆了眼睛,一瞬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人,谭宗明有些许惊讶的问他:“你们认识?”
赵启平点头:“看过“红色”这部剧的人都跟他认识,鱼蛋啊。~”
谭宗明转头又去看对面的男人,他正开口询问他们:“你们,就是买下这栋房子的人?”
见谭宗明笑着说“是”,男人上前同他们握手:“我是张鲁一,之前在这里拍过电视剧,一直很喜欢这里,可惜地段太贵,我买不起~”他的言谈带着诙谐,完全不是电视剧里的样子。“听说这房子已经出售了,就过来再看看,发现门没锁,我就进去了。”他转向赵启平,更正道:“红色是红色鱼蛋是鱼蛋,两者没有关联。”
赵启平掩藏住心里的震惊,笑着分辨:“红色是你主演的电视剧,鱼蛋是粉丝们对你的昵称,怎么没有关联?”继而介绍起自己和谭宗明。
听完赵启平和这座房子的渊源,再确认了自己跟前站着的真是谭宗明和他的“绯闻对象”,张鲁一释然了。三人如同一起保守住了一个秘密,愉快的分道扬镳。


这栋小楼里的摆设大都变样了,只是那熟悉的布局和结构,依然让赵启平仿佛重新走入了自己的童年生活。他抬头望着二楼仅有的那个房间,那是他曾经的卧室,外公在的时候就住在他的楼下,他记得外公的咳嗽声,穿过楼层之间的地板逢,钻进他的耳朵。母亲和父亲住在一楼另一边,房门与外公卧室斜对着,中间隔着不算宽敞的饭厅。
赵启平走向屋后的小天井,那里曾经种着花草,母亲在天井中浆洗衣物,晾晒棉絮。父亲的自行车总是“铃铃”的响着,在屋前停下,接着门被推开,他带进来各式吃食用品,以及无数个春秋及寒暑。
赵启平把屋前屋后,楼上楼下都走了个遍,这里有他的整个年幼时光,充实,平淡,温暖。他从这里走出去,才有了更加广阔的人生天地。

赵启平最终回到小天井里,他静静的站立,眨了眨有些泛红的眼睛。谭宗明买下了这里,只为他的一个梦境,他抬头仰望那方小小的天空,再也不想抑制那股勃然而出的暖流。
谭宗明在赵启平身后,安静的陪他站着,直到赵启平转过身来搂住他,轻声说着:“谢谢... ...”
谭宗明不满意了,语气充满委屈:“这就算完了?”
赵启平的脑袋埋在谭宗明怀里:“不然呢?”
谭宗明拿下巴去蹭赵启平:“交换戒指怎么样?”赵启平一下把头抬起来,谭宗明抿着嘴看他:“我都... ...已经这样表现了,你真要我跪下来,求你取我过门吗?弟弟~”
赵启平“吭哧”一下,竟然有些脸红了。他将头重新埋在谭宗明的心口上,咧嘴笑:“我要是拒绝呢?~”
谭宗明搂着闷笑不止的坏家伙,哑着嗓子,恶狠狠的说:“你敢...!”



赵启平不想把一场仪式搞得声势浩大,被邀请的人是极少数。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帕索罗布尔斯是霞多丽的经典产区之一,谭宗明在那里有一处葡萄酒庄园。

安迪挽着包亦凡出现在婚礼现场,霎时拿住了大家的眼光。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她今天穿了一身粉红,衬得她越发娇艳动人,包亦凡为了衬托她,暗绿色老派西服,硬是让他穿出了新贵的时尚范儿。
何行书带着蓝子,一大一小都穿着粉紫,只是她的礼服颜色更深一些,乌黑的长发挽至脑后,几颗珍珠埋在发间,既有温婉雅致,又稳重大方,更显出蓝子的活泼与精灵古怪。
谭宗明看着何行书和安迪,像不认识这两个人,赵启平倒是很喜欢她们这样的装扮,十分的惊艳。
“我们也不想跟你们争抢镜头。”安迪耸一下香肩,看向何行书:“行书说了,我穿白色别人会以为我是新娘,穿黑色又难保有人以为我是来抢新郎的。~”
蓝子不舍的拖住谭宗明的手,可怜巴巴的问道:“宗明,你结婚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喜欢我了?”


谭宗明点一点蓝子的鼻子:“喜欢啊~等你认识了星朗,我怕你会不喜欢我了!~”




谭思绮在一旁仔细地为星朗和彦如打点衣着,星朗长了些个子,眉眼之间已经带上了少年的英气。彦如被装扮好以后,蹦跳着跑到星朗跟前,转了一个圆圈,美滋滋的问他好不好看,星朗审视一番,肯定的点头,难得的没有打击他的小丫头片子。
赵启平在一边看着,谭思绮抬头盯了他一眼,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把我哥降服的?”
“紧箍咒。”赵启平习惯性的瘪嘴,再挑一挑眉毛。
谭思绮对着老天瞪了下眼,突然发现亲友坐的最前排预留的一个空位。老太太已经说过了,她是绝对不会来的,谭宗明随她去想。人都是在经历过很多事情之后,才肯接受现实,自身的喜怒哀乐,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赵妈妈和赵教授考虑到谭家主母,也没有出现。而明楼和明诚实在是上年纪了,谭宗明怕他们经不起这一路颠簸,提早和赵启平过去请叔公喝了一杯喜酒。

谭思绮有些不解的问赵启平:“还有谁要来吗?”
“是啊... ...他的'仇敌'。”赵启平的回答里带着一分玩笑,一分期许。谭思绮皱了皱眉,她不知道什么样的仇敌会来参加对方的婚礼。

直到结婚仪式快开始时,那个位置上才坐了人。来人个子很高,跟谭宗明不相上下,就连某些神态都有些近似,只是清瘦一点。他于众人间,虚迎之下带着淡淡的冷漠与疏离,然而当一旁的李熏然笑嘻嘻的同他讲起什么,他的嘴角会上扬,眼里也会蒙上一层薄薄的光亮,整个人都春风化雨般的柔软舒展。


何行书后来对赵启平说起过:“你也许不信,在某些方面,谭宗明也是一个有道德洁癖的人。”她笑着回忆:“那时候,学校里有很多像我这样没有家世背景的学生,全靠自己努力为将来奔一个好前程,他就从来不做他们的生意。~”




昨天是过去,明天是未来,人生活在过去与未来的夹缝之间,然后突然有一天,发现一生就这么过去。


赵启平大清早的被闹钟叫醒,如今两个孩子都要上学,他也要上班,时间匆忙得胜过打仗。难得的,谭宗明还在赖床,他上不上班没人管。
赵启平把谭宗明从床上拉起来,提醒他:“今天可是家长日。”
谭宗明打了个哈欠,坐在床上看赵启平忙活,过一会儿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谁的家长日?他们的,还是我的?”

“……”自打结婚以后,谭宗明就将赵启平从“弟弟”变成了“家长”,在外遇见应酬都会“请示”家长,而在内,他同赵启平开展丰富的夜生活时,更是把这个称谓运用到了极致。赵启平瞪着谭宗明,在他们两人之间,“家长”已然成为了敏感词。



——END——



我要说:鱼蛋!我好喜欢你~~





【楼诚衍生多cp】三十九度的风(二)

Aauper:

主凌李谭赵杜方 庄季楼诚有 欢快架空向 注然然未成年!


楼诚方李一家人 赵启平是杜见锋亲弟弟 部分职业有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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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琅琊酒店宴会厅。


  李熏然一身淡蓝色西装,手里捧着鸡尾酒,嘴里嚼着牛排,跟在谭宗明的身后,含糊不清的说着话,“但是他们两个都不同意,我怎么办呀?”


  谭宗明西装款款,带着得体的笑容和人来人往打招呼,时不时和来人握个手点个头。听着李熏然絮絮叨叨一路,在桌上伸手拿了杯橙汁换掉李熏然手中的鸡尾酒,同时打掉小孩儿张牙舞爪的手,“小孩子喝什么酒。”


  李熏然愤愤喝了口橙汁,瞪眼道:“哥!你听我说话没有啊?”


  “听了听了。”谭宗明捡了块苹果塞进李熏然的嘴里,“不就是个假期实习吗?要我说,你大哥拒绝你就对了。这会儿上头来人检查,本来就忙得团团转,再加上个你去捣乱,你还让不让你哥活了?”


  “再说,”谭宗明敲他脑袋,“你见过哪个高中生跑政府去实习的?”


  李熏然不满,扁嘴道,“我什么时候捣乱了!”又叉了块苹果,李熏然忽然想起来,“我大哥和阿诚哥呢?”


  “那儿。”谭宗明坐在椅子上抿了口酒,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明楼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酒杯,正在和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地中海交谈甚欢。明诚站在他身后,带着礼仪性的标准微笑,倾听着他们的谈话。


  “看见了?那个人是某领导家亲戚”谭宗明低声跟他介绍,“想在上海买块地做买卖,前几天约了我吃饭希望帮着他参谋参谋,我瞅着他不像是真货,侧面一敲击发现他背地里做的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啊?那你还邀请他来?”李熏然惊讶。


  “你看他那身行头,还有说话的语气,就是个人傻钱多的主儿。当时我就想啊,这得给你大哥介绍介绍。”


  “这不是应该给孟韦哥介绍介绍吗,关我大哥什么事儿?”李熏然迷茫。


  “啧,”谭宗明白了他一眼,“你孟韦哥是刑警大队的,经济上的往来不归他管。”


  “最要紧的是,能宰一笔是一笔呀。”


  李熏然才明白,啧啧啧个不停,“官啊商啊勾啊结黑更黑呀。”


  “这种人黑了就黑了。出了事儿责任也摊不上咱们身上,谁叫他自己笨呢。”谭宗明悠悠的又喝了口酒。


  说话间,明楼和地中海握了个手。谭宗明回身对李熏然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李熏然咬了一口鲍鱼,说道,“得,你们真不愧是朋友。”


  “诶?”李熏然忽然抬头,上下打量谭宗明,笑眯眯的样子惹得谭宗明直发毛。


  “宗明哥,咱们晟煊缺人吗?”


  我就知道!


  谭宗明放下酒杯,伸手揉了一把李熏然的头,认真的告诉他,“熏然哪。”


  “哥还想多活两年。”


 


  小狮子刚挥舞起罪恶的小拳头,一个声音忽然就从后面响起。


  “谭宗明。”


  凌远同样一身西装,头发整整齐齐,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喊他。


  谭宗明回头,递上一杯鸡尾酒,“你怎么才来?”


  “刚做完一个手术。”凌远好像有些疲惫,淡淡的伸手接鸡尾酒,这才看到今天没炸毛的李熏然。


  “李熏然?”凌远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嗯?”李熏然站了起来,然后笑开,“啊,是你呀!嗨!”


  “认识?”谭宗明看向凌远。


  “一面之缘。”凌远看着小孩儿手里的橙汁,笑笑,“这位…嗯,小同学救过我的命。”


  李熏然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叫我熏然就好。”


  “噢,对了。”李熏然放下橙汁,“您怎么称呼?”


  “凌远。”


  有点耳熟。


  李熏然却想不起来,马上转头用眼神询问谭宗明。


  “第一医院院长。”谭宗明回答,“我高中同学。”


  “院长?”李熏然把面前的人重新打量了一遍,年纪轻轻就是院长,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明楼家小崽。”谭宗明帮人帮到底,用下巴指了指李熏然。


  李熏然不满的鼓起腮帮子,刚想张嘴亮牙咬人,谭宗明就被又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地中海给拉走了。


  “看着点,别让他喝酒。”谭宗明不忘嘱咐凌远。


 


  凌远笑得好看,“你是明长官的家人?”


  “嗯。”李熏然抬头给他指明楼和明诚,“我跟他们俩来蹭饭的。”


  “怪不得那日面对劫匪英勇无比、毫无惧色。”活像一只威风凛凛的小狮子。“难怪都说明家辈辈出人才。”


  李熏然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飘乎乎的伸手塞了个小蛋糕进嘴里,塞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瞪着湿漉漉的眼睛,有些无辜的看着凌远。


  刚想说抱歉,凌远已经看着他满满当当的腮帮子失了笑,用纸巾抹去小孩儿嘴角的奶油,说道,“没关系,吃吧,谭宗明不让你喝酒,又没说不让你吃饭。别因为我在这里搅了你来的目的。”


  小孩儿迷迷糊糊的接过他递过来的橙汁,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凌远的内心正在放烟花。


  多亏了自己前些日子痛下决心再也不吃小白菜了,今日才没一下了班就去超市,而是换了衣服来赴宴。


  虽说他的本意是来忽悠几个钱多人傻的主儿给他们医院投几幢楼。


  没想到还遇到了来吃吃喝喝的小孩这个意外收获。


  心情好好。


  李熏然吃上了东西,就变得自在多了。坐在桌子旁边,话也多了起来。


  他兴致勃勃的跟凌远说昨天看的电影,说上周那场球赛,说他哥哥们的日常虐狗系列,以及第一医院楼下的烤冷面有多好吃。


  他问凌远,“医院缺人手吗,能看护病人还能扛米袋那种。”


  看护病人和扛米袋的倒是不缺。


  英雄救美的院长夫人倒是很缺。


  凌远早已挽起了袖子给他剥虾仁,听到这话笑眯眯地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假期有实习作业。”李熏然刚吃过热气腾腾的水煮鱼,辣的嘴唇通红。


  “实习作业?”凌远用手背抹去他鼻尖上的细汗,说道,“医院里鱼龙混杂,你一个小孩子不安全。”


  李熏然忙了一圈没找到水喝,便一把拿起凌远只喝了一小口的鸡尾酒往肚子里灌,然后舔舔嘴唇,说道,“这是甜的呀,为什么不让我喝?”


  凌远才注意到他的所作所为,忙把酒抢了下来,“度数高,不准喝。”


  李熏然撇嘴,心想三十多岁的男人都一个样。


  凌远把剥好的虾仁倒在他的盘子里,用纸巾擦了手,给他倒了一杯橙汁,接着说道,“我们医院对街有一家餐馆正在招人,客流量没那么大,卫生还算合格,薪水也说得过去。”


  “薪水没关系,我最后就要那个老板批条子就可以。”李熏然夹起虾仁。


  “但是,”凌远看着他笑,“服务生你做得来吗?”


  “当然啊。”李熏然瞪眼,“我当然做得来。“我们家的碗全是我刷的!阿诚哥都说刷的特别好。”


  “好吧。”凌远说,“那我发你地址。”


  “谢谢远哥!”李熏然露出笑容,从盘子里捡起个虾仁送到凌远嘴边。


  他看着李熏然,然后张嘴吃了进去。


 


  私炮房夜场。


  音乐声震耳欲聋,啤酒瓶子轱辘满地,尖叫声与欢呼声混在一起。赵启平窝在沙发最里头的位置,拿着麦克风跟着节奏乱喊一气。


  杜见锋给他从里面拎了出来,撞了杯又闷了一瓶。赵启平把麦克风扔给别人,走过来踢他的腿。


  音乐声太大,赵启平扯着杜见锋的耳朵大吼,“杜见锋!你就不能找个清静的地方!”


  “你不玩的挺开心吗!”杜见锋不甘示弱,“听说你回来了,这帮孙子都坐不住凳子了,非要沾沾您大明星的仙气!”


  赵启平切了一句,重新坐回了沙发上,诉苦道,“我都苦了大半个月了,好不容易说拍完这广告就放假,谁知道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又给我接了部戏。惨哪!”


  杜见锋伸手搭上赵启平的肩膀,“所以告诉你回来跟哥哥混嘛,你非不听。”


  “跟你混?开夜店?办赌场?还有什么来着?收高利贷?”赵启平翻了个白眼,“黑社会谁干呀!我可是有头有脸的人。”


  “嘿小兔崽子你,”杜见锋气笑,“什么黑社会。咱们干的都是正经生意。”


  “屁吧。”赵启平启开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说道,“头一次见爸这样的,黑社会还世袭,生怕不知道你们家有皇位是要继承是吧。”


  杜见锋作势要打,被赵启平拿了个抱枕糊了一脸。


 


  忽然,门嘭地被撞开,狼哭鬼嚎的歌声戛然而止。


  杜见锋看去,一个穿着黑背心的年轻人站在门口大口喘气,右手紧紧捂着左胳膊,浑身是血。


  屋内一片寂静。


  年轻人的刘海有点遮眼睛,腿部因伤有些踉跄,他看了一圈,然后朝杜见锋扑了过来。


  杜见锋懵了。


  电光石火间,杜见锋从兜里摸出来的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年轻人扑了上来,把杜见锋按在沙发上就吻了上去。


  别说杜见锋,一旁拿着抱枕要抡的赵启平也懵了。连带着屋里的一群人,看着大哥被强吻,错愕不已。


  听到从外面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杜见锋反应迅速,一翻身就把年轻人压在了身子底下,把人遮了个七七八八,对着嘴唇就开始疯狂的亲吻。


  来人不少,乌乌央央的堵了个水泄不通,手里拿着大砍刀,就是一通嚷嚷。


  赵启平最先反应过来,推开身边缠绵的两个人,站了起来,对着毛利民使了个眼色。


  毛利民反应过来,清清嗓子站了起来,“吵什么呀?”


  “人呢,把人给我交出来!”一个满脸是血的大汉嚷嚷。


  “这儿没你们要找的人。”毛利民说。


  “甭跟他废话!闯!”一个瘦子喊。


  说话间就嚷嚷着要挤进来。


  吃瓜群众终于反应过来,猛然起身摔了酒瓶子。


  两伙人对峙起来,毛利民挡在门口,说道,“不好意思,你们不能进来。这儿是杜见锋的场子。”


  听到杜见锋的名字,外头的人还是有些忌惮的。


  他们探头探脑,果真看到沙发上缠绵的两个人。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一个刀疤脸说。


  “信不信由你。”毛利民笑,“我劝你们冷静。杜哥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


  受伤的人快被杜见锋亲到昏厥,偏偏头躲了躲。


  “别动。”杜见锋眼角带笑,故意加大了音量,“再乱动老子就在这儿办了你!”


  年轻人在心里破口大骂,心想着好不容易逃出虎穴,又进了狼窝!


  外头的人听出了杜见锋的声音,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放弃了强闯,在门口整齐的喊了一声“对不起,叨扰了!”


  然后迈着整齐的步伐去另外的包间找人了。


 


  听到远走的声音,年轻人一把推开身上的杜见锋,大口大口喘着气。


  “哎哟,”杜见锋笑,“你他妈还挺现用现交啊?没用了说扔就扔。”


  赵启平示意他们继续玩,然后坐了回来。


  “赵启平?”年轻人看着他,疑惑着开口。


  “啊?是我。”赵启平笑笑。


  “真的啊,等会儿给我签个名呗,我特别喜欢你的小赵医生。”年轻人露出大白牙。


  杜见锋直觉好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追星呢。


  “诶,小子。”杜见锋抬抬下巴,“你叫什么名儿啊,怎么得罪他们了?”


  “方孟韦。”年轻人如实说,“我是警察。他们贩毒的证据被我抓到了,要杀我灭口。”


  一句话,一个炸弹。


  现场的音乐又停了下来。


  杜见锋咽了口水,“真…真是警察啊?”


  “是。”方孟韦说道。


  “能再麻烦你一个事情吗?”


  “你你你说。警察有事儿,公民在所不辞。”成功获得赵启平白眼一个。


  “能送我去医院吗,我中枪了。快挺不住了。”


  杜见锋这才注意到他泛白的嘴唇。“顺便帮我给我哥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今天不回去吃了。”


  然后彻彻底底的晕了过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