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窗前过

【凌李】南来北往10

洛门青山:

南来北往 · 此生不负




凌远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看了一眼似乎没有任何触动的李熏然。


自己离开了这么多次,他又是怎么一种想法呢。


那年自己的不告而别,一走几年,他又是用怎样的一种心境来对待,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他已无从得知。


现在的李熏然在跟自己告别,不只是跟自己,还有那些不可能的未来和看起来可笑的青春,和关于自己的一切告别。但他不会跟自己说再见。


“什么时候走?”凌远把最大的一块排骨夹到李熏然的碗里,李熏然吃饭一直都很安静,不爱说话,平时待时没怎么觉得,今天却十分明显。


“警队那边说有调回去的名额,没说具体的时间,应该就在今年内。”


现在已经是九月末,今年之内的话也就只有短短的三个月时间。


“一定要回去?”


“是啊,留在海市干嘛?”李熏然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扎得凌远本就不安定的心有些生疼。他有的时候很羡慕李熏然,可以放下所有的束缚和外界的干扰鼓起勇气去做自己的事,而他却是很无能为力。


海市不是李熏然的家,他的父母,家人亲戚都在潼市,那才是他该去的地方,海市已经没有了他可以有的牵绊,在留下已别无意义。


就像那年他去了潼市,后来也回到海市一样。


李熏然之前有想,自己其实和凌远听没缘分的,他刚到海市都大一,只和凌远待了一年这人就去英国留学了三年多时间,后来自己毕业回到潼市,凌远也去潼市实习,也只是待了一年多的时间,然后凌远学习期满回到海市,两人又分别了一段时间,后来海市这边缺人手他主动申请了调令被掉了过来。


其实很多年以前凌远就已经给了他答案,只是他一直不愿相信,还觉得有希望,于是不断的往里边投入精力,投入时间,投入似乎分文不值的爱,但他从来没想过那是不是凌远想要的就一味的觉得是,就觉得付出之后就该得到凌远的回报。


是他想多了。


他和凌远,无缘无份。


嚼着糖醋排骨却像是没有放糖一样,味同嚼蜡。


“味道不行?”凌远问。


“没……没有,很好吃,比我妈做的都好吃。”李熏然努力的笑着,吃掉了凌远夹到碗里来的排骨。


凌远往李熏然碗里夹菜,李熏然全数接收。凌远就是这样,作为医者,作为朋友,他总能照顾到方方面面,却也不是李熏然想要的。


一顿饭吃下来,李熏然比平时的话少了不知多少,凌远晓得气氛尴尬,也不多言的默默给李熏然夹菜。


凌远做事做到底,把李熏然公寓的厨房收拾成原来的样子后才离开,李熏然只送到了门口,要是平时,他一定会强烈要求把凌远送上车,直到看不见车影才会离开。


一个人的喜欢就是,当我不再喜欢你的时候,我们就像陌生人,不会有联系,不会见面。


等凌远走后,李熏然披了件外衣,穿着棉拖鞋到距离不远的小卖部里买了不少啤酒,因为白酒实在太醉人。


回到公寓以后,把电视调到最大音,开了五瓶啤酒,一瓶一瓶的往肚子里灌,因为本来胃里就有东西,喝到第三瓶时胃已经撑的实在不行。


喝到喝不下,李熏然干脆就不喝了,剩下的几瓶也不管,然后关了电视,躺倒在床上。


不知道是喝了几瓶酒的缘故,第二天醒来后李熏然觉得感冒似乎又加重了,声音也哑的不行。喝了几口热水也没有丝毫回转的迹象,也难得管,随便收拾收拾就到队里上班去。


回调的消息是在十一月中旬,那天快下班的时候队长告诉李熏然说是可以去申请了,李熏然收拾完桌上的资料,看了看挂钟,想着改天申请也来得及,笑着谢过队长,就离开了队里。


赵启平这顿饭约了几个月终于到了嘴边,说是要带个人来给李熏然见见,李熏然在电话里不忘调侃赵启平是不是背着自己已经摆脱单身队伍了,赵启平笑笑不说话。


餐厅在海市高级餐厅,赵启平驱车到李熏然警队楼下来接的,李熏然看到赵启平要让他见的人时,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赵启平不会被包养了吧。


饭局之后,那人有会议,赵启平说是要出去放放风,带着李熏然就到了和凌远第一次见面的酒吧。


可能是周三的缘故,酒吧里就算是晚上人也不算很多,放着柔和的音乐,没有那么刺耳,赵启平说是去把工作上的所有烦心事都甩掉,然后把李熏然拉着,到吧台点了烈酒,赵启平以为还要哄着这人喝下去,没想到李熏然端起酒杯就喝掉了三分之一。


“怎么,开窍了?”赵启平挑眉。


李熏然没搭话,气氛越来越热烈,整个场子都燥了起来。本来一群人在舞池里跳的开心,李熏然有些低估酒的后劲,觉得头晕乎乎的,找了旁边的位置坐下。在舞池里跳舞的染着几缕酒红色头发的妹子,拨开人群,迈着跌跌撞撞的脚步,走到舞台上,拿起麦克风,呼了好几声,然后冲着和她一起来的其中一位男生说:


“你给我听着,我TM喜欢你,你知不知道!你要走,好啊,你走啊,你以为你逃得出我的手掌心么!?你走了这么多年,还不是回来了!!还不是出现在我面前了,你有本事倒是消失一辈子啊!”本来气势汹汹的妹子说到后边声音也都哽咽,带着嘶哑,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李熏然听着,杯中的酒一口一口的下肚,酒劲也一个劲的往脑袋里撺。


后来是怎么失去意识的,是怎么回到住处的,李熏然在第二天醒后什么都忘记了。





李熏然的调职申请书写了没交,行政部那边在催,他只说最近杂事很多还没来得及办。


十一月的时候,海市冷的像往年的冬。


高速路上发生了连环事故,死伤了不少人,因为距离海市近,又有很好的医疗资源,于是都把病人往第一医院送。凌远忙的不可开交,一连忙了将近一个周他才回了趟家,看看日历才想起来有件事情没来得及办,于是拨通了李熏然的电话。


“晚上有空没?”


“嗯,有。”


“你在队里等我,我来接你一起去吃个饭。”


李熏然从来不知道怎么拒绝凌远,也没想过要拒绝,他也想好好的跟凌远说声再见,跟关于凌远的所有说声再见。




凌远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他几天前听赵启平说李熏然要调回潼市了,这一走顾及就不会再长留在海市,朋友一场,也算为他饯行。


凌远选了家口味适中的私房菜馆,到队里接到李熏然后就开车到了馆子。到馆子的时候天已经慢慢的染上墨色。


“这豆腐味道不错。”李熏然由衷的夸奖着。


“我做的锅塌豆腐比这好。”


“我还没吃过呢。”李熏然说着,说完才知道自己的语气里带着多少的不舍都一一灌进凌远的耳朵里。


就在气氛快尴尬掉的时候,李熏然的手机想了,是母上大人打来的,又怕有什么重要的事,李熏然就接了起来。


“然然,在哪儿呢?”因为两人坐在包间里,电话里的声音凌远都能隐约听到一些,大概的意思是能听出来的。


“在外边吃饭。”李熏然把声音降低。


“怎么又在外边吃,你那个胃小心被你惯坏了,你也老大不小的,该成家立业了,我跟你说的事儿你记在心上了吗?”


听到这话李熏然脸就红起来了,“我记着呢。”


“记着?那你跟我说说是什么事儿?”


“我真记得,妈,明天我一定去。”


“我跟你说啊,小莉是个好姑娘,长得不赖,学历又高,你可别放人家鸽子。”


“知道知道,我先吃饭了。”


“多吃点,回来别让我看见你又瘦了。”


李熏然“嗯嗯嗯”了几声,连忙把电话挂掉,看着凌远依旧没有波澜的表情,心里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多不安。


不喜欢你的人,才不管谁喜欢你,你会跟谁在一起。


所以不安全是多余。


“要去相亲?”凌远问,他用余光注意到李熏然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才做了接下来的动作。


“啊……嗯,是我妈的朋友的哪个远房亲戚的女儿,现在正好在海市的,过一段时间也要回潼市去。”
李熏然向来,其实安定下来也不错,好歹每天回家不用一个人,连个说话人都没有。


即使这样,大概也没人能代替凌远的位置。他会喜欢很多人,会和除他以外的任何人生活,但只属于凌远的地方,任何人出现都无法占据。
太深刻,太难以忘记。


“你也要回潼市?”


“嗯,毕竟潼市才是我的地盘。”李熏然本想着开玩笑,却发现现下的气氛不适合。


凌远放下筷子,一直落在其他地方的眼神现在落在了李熏然的身上,落在他闪烁不定的眼眸中。


“熏然,”两个字,重重的击在李熏然心上,“你确定要去?”


“我都在写申请了。”李熏然感觉气场全开的凌远有些可怕,感觉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我说的不是申请,”凌远眼神坚定,“你要去相亲。”


“对方人不错,都挺适合的,可以去看看。”李熏然拿着手里的筷子却没有动,整个人僵在那里,凌远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好像能听到外边呼啸的寒风,能听到路上行人的私语,能听到彼此有力的心跳。


“熏然,你要走了?”


李熏然知道凌远说的走,不仅仅只是要离开海市这么简单。依照以前的凌远,他远去英国都没说过这样的话。
他说的走,是李熏然要离开他,不是这座城市,是离开他凌远。


“我在这里,你还要去哪里?熏然。”


李熏然的手在瑟瑟发抖,凌远的话飘飘忽忽的传进耳朵里,满是不真实感就在他要把所有给出去的都收回来的时候,那人却突然开窍一般的向你走近。
这是什么感觉?


像是坠入海里,而你不会游泳,水从四面八方扑过来要将你全都占据,并让你快要窒息的时候,有人向你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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